中國護照使用實錄

孫文曾說:中國是比殖民地還不如的次殖民地;換句話說,中國人的國際地位從十九世紀末期的鴉片戰爭起一落千丈,甚至比印度、菲律賓等殖民地人民還不如。

現今二十一世紀,中國的地位跟一個世紀前相比提高許多,聯合國五大常任理事國之一、世界工廠、蓬勃發展的經濟實力等等,中國從一個古老大國邁入現代化強權國家。

然而,諷刺的是,此泱泱大國人民的國際地位跟一世紀前相比,卻是不遑多讓…[taiwano]


在斯德哥爾摩的美國使館內,辦事人員冷冷地把我的護照給甩了出來。

「對不起,我們不能給你簽證。」

那是4年前的事了。當時要去紐約開一個為時不過一週的學術會議,已經訂好了旅館和機票。

「為什麼?」我不解地問。

「因為你在瑞典沒有深入的社會關係。」


深入的社會關係?我的家在這裡,我在大學裡讀書,這些都算不算社會關係?算。那麼夠不夠深入?不夠。要怎樣才夠深入?

那個瘦高面色嚴峻的男人不耐煩地說:「我們認為不夠就是不夠,誰能保證你開完會後不會留在美國?下一個!」

接下來我給會議組織者發了傳真,告訴他們我不能成行的原因。

「不可思議!我們立刻給斯德哥爾摩的美國使館發傳真,請求他們給你發簽證。你明天再去申請一次,祝你好運!」會議的組織者熱心地鼓勵著我。
第二天,我又把申請表和護照再一次遞了進去。

「昨天不是拒簽了嗎?怎麼今天又來一次?」還是那個瘦高的男人。這次他似乎已經不耐煩到了極點。

我有丈夫,有孩子,有大學的獎學金,我沒有理由拋棄我的家人我的學業到美國去安家,而且去美國不過是參加一個為時一週的學術會議……不容我說完,那個男人已經拿起了一枚公章,在我的護照的最後一頁的左下角啪地一聲蓋了下去。 「下一個!」

那是美國使館的拒簽章。後來我放棄了努力,退了機票和預訂好的旅館。那幾天,我的眼睛總是酸酸的,心也隱隱地痛。是的,我不能不承認,那是一種徹骨的,被羞辱被鄙視被踐踏的感覺。

「我們真的很抱歉,真的。希望這不至於影響你對美國和所有美國人的印象。」會議的組織者給我打來長途,在電話裡,他一再地這樣講。

其實,我並沒有因此改變多少美國和美國人在我心中的印象。我所痛切感到的是我——作為一個持中國護照的中國人——在別國人眼中心中的低劣的形象。


這種感覺像影子一樣伴隨著我,讓我在每一次簽證申請的過程中,在入關出關的當口,被懷疑的不信任不尊重的眼光所審視。「我們不能給你過境簽證」,這是巴西 駐巴拉圭使館的一位職員在看了我的中國護照之後果斷的決定。

那時我正要從巴拉圭飛回瑞典,要在巴西的裏約熱內盧和聖保羅換兩次機。由於從裏約熱內盧到聖保羅是巴西的國內航班,我就必須要有那該死的巴西過境簽證。丈夫跟我同行,他的護照可以使他在世界上絕大多數國家通行無阻,無需簽證。

而我,他的妻子,卻必須面對一個又一個幾乎無法踰越的阻擋和難關。我們無奈,隻好到航空公司去改航班,等了一個上午,多付了無據可查的幾百美元,總算是繞過了裏約熱內盧,在聖保羅換機,回到了瑞典。

不僅是在不窮不富的南美,就是在南亞窮得叮噹作響的緬甸,我也同樣地受到幾乎相同的款待。
入境,同行的瑞典人安娜一帆風順,而我卻要在海關官員上下打量疑 疑惑惑的表情下,等待了將近1個小時。沒有解釋,沒有道歉。出關,給安娜蓋章隻花了不到半分鐘的時間,而我和我的護照卻被翻來覆去地審視對照,官員後來又拿走了我的護照,莫名其妙地消失了1個多小時。還是沒有解釋,還是沒有道歉。其實也無需他們解釋,唯一的原因,不過是因為我手裡的那本中國護照罷了。